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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之路无法复制:伯恩斯坦重走玄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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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传媒网
时间:2013-09-04 11:54:09  来源: 东方早报
导读:伯恩斯坦重走玄奘之路,并且带我们重读了一遍玄奘。但是玄奘的心怀博大精深,有谁能真正体会?伯恩斯坦只能以西方人的理解,对西方读者诠释佛教基本道理,顺便简述西域历史。

伯恩斯坦重走玄奘之路,并且带我们重读了一遍玄奘。但是玄奘的心怀博大精深,有谁能真正体会?伯恩斯坦只能以西方人的理解,对西方读者诠释佛教基本道理,顺便简述西域历史。


  作者:冯洁音


    理查德 伯恩斯坦(Richard Bernstein)毕业于哈佛,师从费正清学习中国文学和历史,1972年第一次到中国,1980年任《时代》周刊驻北京记者。在熟读《大唐西域记》和《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后,他决定重走玄奘之路,撰写自己的《西域记》。


  他于1999年4月启程,自认为是重新走完这条路的第一人。玄奘骑马、骑骆驼和大象或步行,从长安至印度,行程数万里;伯恩斯坦的旅行倚赖车轮,从西安至兰州一程,他选择了火车软卧,却又略感不妥,自我安慰说,玄奘虽然能吃苦,但有条件时并不拒绝奢侈,何况他肯定自视为一流人物,如果今天出行,也会选择一等车厢。读到这里,难免令人一笑。是啊,放在今天,玄奘是否会买张机票直飞新德里呢?当然不会,玄奘是虔诚的佛教徒,也是热爱旅行的人,取经求法,既是旅行的目的,也是旅行的理由,因此他才会远行十七年,留下《大唐西域记》详细描写旅途各地,使后来者可以追随他的脚步。


  但是物移景迁,因为道路和交通工具的改变以及边境的阻隔,要完全复制玄奘之路是不可能的。以央视之人才济济资源雄厚,也只能比画出玄奘之行的大概轮廓,何况伯恩斯坦全凭个人的力量自助旅行。伯恩斯坦的目的不在求得真理,更为吸引他的是玄奘之行的雄浑之美,他想亲身感受玄奘的经历。


  玄奘当初独自出关,穿越沙漠,然而自高昌之后就不再有后顾之忧,高昌王为他配备了相当规模的随行队伍,虽然路途艰险,多次遭遇盗贼,但他不再是独自远行。伯恩斯坦最初也有他的女友忠梅和导游王勇作伴。他在列车上巧遇去喀什接游客的王勇,王勇几年前曾带领土耳其人骑骆驼从喀什至西安,途中走了半年。虽然这只是极个别的例子,但是知道现在还有可能以这种古老的方式旅行,真叫人感到欣慰。


  他们很轻松地过了星星峡等曾经春风不度的关口,玄奘跋涉几日几夜九死一生的沙漠,在他们也只是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但是高昌的寺庙已经成了一堆黄土,龟兹的色彩万千也仅留下些许残迹。玄奘当年在阿克苏西北方向翻越“凌山”,可能走了别迭里山口,这一山口现已封闭,伯恩斯坦绕道去喀什,与女友和王勇分别,开始一个人的旅程,走中吉边境的吐尔尕特山口出境。玄奘在碎叶城受到西突厥可汗的盛情款待,可汗为他提供了一位年轻人沿途做翻译。好在今日世界里,只要会说英语,与人交流不会有大问题。这一路上不少地名充满浪漫,能引起人们的思古幽情,但今天这些地方都多少令伯恩斯坦感到失望,他只能参观博物馆缅怀往昔。


  他来到铁尔梅兹,再次意识到无法复制玄奘之路。玄奘从铁尔梅兹渡过阿姆河进入阿富汗,翻越兴都库什山,参拜巴米扬大佛,在喀布尔停留,再进入巴基斯坦。然而世界上总有不让人通过的地方。上世纪三十年代,旅行家罗伯特 拜伦想从阿富汗渡阿姆河去铁尔梅兹,结果连阿姆河都没见到,因为苏联人不喜欢英国人,不允许他过河。现在因为恐怖分子活动频繁,乌兹别克斯坦关闭了铁尔梅兹与阿富汗之间的边境,伯恩斯坦只能走到桥边,隔河遥望阿富汗而感叹:当年阿姆河上没有桥,玄奘照样过河,今日有桥,他却无法过去。当初罗伯特 拜伦见到巴米扬大佛时,它已经失去了玄奘曾经目睹的夺目光彩,2001年,佛像更是一去不复返,纵使天下太平,后人也无缘再见。


  玄奘一路参拜佛教圣地,伯恩斯坦的兴趣更在于活生生的世界。他发现人们在公路上开车,时速高达一百六十公里,司机从来不系安全带,更不考虑行人。他不无激愤地说,世界上只有两种国家,一种国家车让人,另一种人让车。他虽然经常包车或乘坐出租车,但也会挤在人群里,夹在肥胖的女人中间坐长途汽车,坐夜车被嘻嘻哈哈的女孩吵闹一整晚无法安宁。他在阿克苏遇见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度游的西方旅行团,他们神气十足装备精良,当你读到他挖苦“四个法国女人用热水瓶那么大的镜头摄影”时,你恐怕不愿意处在他的目光之下。他在铁尔梅兹买机票去塔什干,票价五十美元,飞机快要起飞了,售票员却不肯卖票给他。最后他才弄明白,那人是让他去黑市上兑换当地货币购票,那样折合下来只需十二美元。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他从塔什干飞往拉瓦尔品第,在领教了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特有的土地荒凉、办事刻板之后,一下飞机,巴基斯坦给他的感觉简直像炸弹爆炸的冲击波扑面而来,街上色彩光怪陆离、人群拥挤,报载新闻全是五花八门的灾难。当地人也说英语,但同他们交谈就会发现他们的英语浸透了另一种文化,完全是另一种语言,反正你听不懂他们,他们也听不懂你。


  他十分尖刻地说,国家越穷,边关给你制造的麻烦就越多。巴基斯坦边境官员建议同他私下兑换外币,印度人则把他的行李翻个底朝天。印度火车站是反乌托邦的缩影,具有令人恐怖的诱惑力:“人们破衣烂衫邋里邋遢坐在地上,女人披挂着叮叮当当的手镯和耳环,鼻子穿了孔,莎丽上金线闪烁,神色狂野茫然;苦行僧留着远古的胡须,眼中闪着魔鬼一般的神情;巡视的士兵扛着木托枪支,缺胳膊断腿的乞丐有的一声不吭,有的大声乞讨;纠缠不休要替人擦鞋的小孩目光深藏着蔑视和痛苦。”


  由于克什米尔地区印巴之间的紧张局势,他没有去斯利那加。他仔细寻访玄奘走过的地方,尽管佛教传统早已逝去,他所到之处只有断壁残垣或后人修复的遗址。他在白沙瓦采访当地著名的考古学家,听他讲述犍陀罗的历史与佛教艺术传播的关系;在塔克西拉,一位老人毛遂自荐给他当向导,虽然是穆斯林,却熟知此地的佛教历史,且充满怀旧情怀。


  他去佛祖诞生地蓝毗尼,去佛祖初转法轮的鹿野苑,那里由阿育王建造的砖塔是现存最古老的佛教遗迹。鹿野苑像蓝毗尼一样,有各国佛教僧侣重新建造的寺庙。他去佛祖悟道之处菩提迦耶,去玄奘西行目的地那烂陀。在玄奘的时代,那烂陀有全印度最大的寺院,僧徒数千,每天有一百多处讲坛;今天那烂陀和菩提迦耶仅有一所对外国人开放的佛教学院,由毕业于剑桥的德国和澳大利亚年轻教师授课。他们教学生打坐静思:坐在蒲团上,想象氧气从右鼻孔进入,顺血液循环在全身各部位走一圈,最后从左鼻孔出来。伯恩斯坦试图效法,听见的却是园内菩提鸟的叫声、某处人家刮饭锅的声音、摩托车的轰鸣、女子水流似的说话声,想起随处可见野狗翻扒垃圾堆,寻思着为何这些虔诚的信徒不把这地方收拾干净,又想起在路上看见的一幅旗帜,上书:“可口可乐欢迎佛教大师光临”。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他像欧美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曾经有过盲信,亲历现实后幻想破灭,不再轻信任何教义学说。他虽然身为犹太人,哈西德派犹太人在哭墙前的悲恸并不能打动他,在印度佛教寺庙前打坐的西方女人更加令他觉得有欠真实。他感到自己无法融入信徒的世界,还很不厚道地怀疑那些貌似融入者是否装模作样。他对玄奘讲述的超自然故事越来越不耐烦,却越来越被他不弃不舍的追求所吸引。既然重走玄奘之路,就必须力求理解玄奘所追求的佛教大法。可是当你看见他同几位西方佛教专家坐在餐桌旁就着一顿精致的素斋辩论深奥的佛教义理,结果都只是搬书,那种感觉的确有些怪异。


  玄奘西行,是否达到了求法的目的呢?作者的理解是,玄奘达到了至高的理解,已经超然物外,意识到最初想要消除佛教各派教义分歧的愿望已不再是追求的目标,甚至已经不再有什么愿望,因此回国后仅以翻译经书为己任。但是他的理解不一定对,因为玄奘在归国之前还参加了戒日王为他举办的为期十八天的曲女城辩论大会并大获全胜,这不正说明他仍然力图消除教义分歧吗?


  经过一路上佛教文化的熏陶,伯恩斯坦决定重温自己的犹太根源,在加尔各答寻访一所犹太会堂。城里的年轻犹太人已经全都移民,只留下几位老人执著地坚守,令他感伤不已。最后,他去孟买拜见德高望重的印度教精神领袖,请他用一句话概括印度教教义,得到的回答是“人生在于追求真理”。佛教至理是万事皆空,印度教是“追求真理”,而公元前一世纪的犹太大拉比希勒尔将犹太戒律一语概括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伯恩斯坦得出结论说,“由此可见东西方的不同”。但是,他似乎忘记了好几个世纪之前,孔子就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可见东西方其实是相通的,全看你从哪个角度观察和诠释。


  玄奘归途中再次游历阿富汗,伯恩斯坦只能走喀喇昆仑公路回中国,他同女友会合,从伊斯兰堡包车走上喀喇昆仑公路。这是一条令人神往的道路,路上不乏勇敢之士,有骑车的瑞典人,也有背着行囊独自搭班车的新西兰女孩,使他钦佩万分,或许也有点惭愧自己选择了舒适。


  他在红其拉甫入境,看见有条小道通往约五十英里外的中阿边境和瓦罕走廊,那里才是玄奘走过的路。边防战士指给他们看远处山峰上隐约可见的一个“坟墓”的轮廓,说那是“公主坟”。不知是否伯恩斯坦理解有误,这应该就是所谓“公主堡”,因为接下来他听边防战士讲了一遍玄奘所述朅盘陀国(今塔什库尔干)的建国故事,并索性将故事发生的地点搬到了“公主坟(堡)”。其实那不过是曾被当地人附以波斯公主传说的城堡废墟。以公主堡所在的山峰作为玄奘东归之路的地标或许另有道理,但将公主堡与朅盘陀建国传说中的城堡扯在一起,并就此认定玄奘亲眼见过公主堡本身,那只是臆测,不足为信。


  从和田到敦煌,他走今天的三一五国道,发现这是世上最长最荒凉的道路,从且末到若羌的路上只遇见一辆车。这一路少有城市,有也不是他想象中西域城市该有的模样。在若羌停留,司机建议去米兰古堡遗址看看,他不再愿意动弹。他们翻越阿尔金山,经过茫崖和冷湖,顺道看了玉门关和阳关遗址。虽然这不一定是玄奘走过的路,但或许是最接近的道路。这趟旅行历时四个月,旅途劳顿最终使他生出冷漠心情,面对敦煌精致的壁画,他也无动于衷。



  伯恩斯坦在二十六岁时就独自长途旅行,从巴黎到印度,到土耳其、伊朗、阿富汗,见过耗子一般大的蟑螂,身患痢疾,为没有路费犯愁,渴望艳遇。“你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人中间,备感疲惫,小商小贩对你穷追不舍,旅店床铺硬邦邦,餐厅里别人都成双结对,偏偏你孤身一人。”有人说,人们所有的罪过来自于不肯好好呆在一个地方,但是斯蒂文森也说过,世间的好事在于动一动。人们之所以旅行,是因为根据前人的经验,我们揣测自己也会从中获得乐趣。当然,大家都这么想,但是我们已经习惯日常生活,再说,“出门,谁遛狗呢?”至于他自己,经过此行,也决定像此前用一年时间从北京经过新疆,翻越帕米尔走到新德里的彼得 弗莱明那样,不再远游,结束以往的单身生活,安顿下来。


  伯恩斯坦重走玄奘之路,并且带我们重读了一遍玄奘。但是玄奘的心怀博大精深,有谁能真正体会?伯恩斯坦只能以西方人的理解,对西方读者诠释佛教基本道理,顺便简述西域历史。他自己亲自走上一程,算是增加一些感性认识。但无论如何,这本书对我们这些同样偶尔在佛门外徘徊的俗人,也有启迪和帮助。本书每章开始都有一幅简图,显示他和玄奘走过的路线,2002年中文版在台湾出版,名为《究竟之旅——与圣僧玄奘的千年对话》(Ultimate Journey: Retracing the Path of an Ancient Buddhist Monk Who Crossed Asia in Search of Enlightenment)。如伯恩斯坦所言,“虽然我们对旅行总抱着浪漫的期待,但也深知旅途其实很孤单很艰苦。”然而,读罢这本书,旅行爱好者仍然会跃跃欲试,将玄奘走过的路纳入今后的旅行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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